宋予白跨进顾府门槛后才发现,门里头也分东南西北。
而她,跟东南西北有仇。
门房老张原本让她在影壁旁候着,等里头传话。偏巧后门那边又有人来催,说小少爷哭得厉害,周太医还没到,国公爷正在发火。
老张一急,抬手指了条路。
“你先往那边走,过月洞门,站在廊下等,别乱闯。若有人问,就说是老张让你候着的。”
宋予白点头。
“过月洞门,站廊下,不乱闯。”
老张看她答得利索,扭头便去找人。
宋予白背着旧包袱,沿着青砖路往前走。
顾府不愧是镇国公府。
一条小路都修得很有预算感。
青砖铺地,缝里没有半根杂草。路边海棠开得正盛,花枝压过粉墙,墙下摆着两只青釉缸,缸里养着睡莲,水面干净到能照出她这张穷得清醒的脸。
她看了一眼,心里自动报价。
青釉缸,少说三两一个。
睡莲不算贵,胜在有人天天换水。
人工费,才是大头。
这府里随便一个角落,都在对她说四个字。
有钱真好。
宋予白往前走了半盏茶,终于看见一个月洞门。
她进去了。
门后是茶房。
两个小丫鬟正端着托盘,一个托盘上是白瓷盏,另一个托盘上放着几碟小点心。点心做得精巧,梅花形,淡粉色,边缘还撒了松子碎。
宋予白的脚停了半步。
这点心若拿出去卖,一碟至少二十文。
她早上为了一个热馒头看了半盏茶孩子。
资本世界,果然参差得让人胃疼。
小丫鬟看见她,愣了愣。
“你是哪个院里的?”
宋予白很诚实。
“老张让我到廊下等。”
小丫鬟互看一眼。
“廊下?哪处廊下?”
宋予白沉默。
这个问题很有水平。
问到了她的知识盲区。
她把包袱往肩上提了提。
“他只说过月洞门。”
左边的小丫鬟噗地笑了。
“府里月洞门有七八处呢。你走错了,这是茶房后头。”
宋予白看了看自己来的方向。
很好。
她刚进国公府,第一项工作成果,迷路。
方向感这个东西,上辈子没长出来,这辈子也没补发。
右边的小丫鬟倒是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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