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捏着那张纸,指尖还沾着地上的灰。
纸折得很小,夹在刘嬷嬷袖袋暗缝里,若不是她被婆子架得踉跄,未必会掉出来。
林氏抱着傅烈,脸色沉得吓人。
“拿来。”
春桃看了宋予白一眼。
宋予白点头。
“给夫人。”
春桃双手递过去。
林氏展开纸,灯下只见半页账记,字写得细密,前头是几味药材,后头写着两个名字。
仁和药铺。
孙。
林氏盯着那两个字,半晌没有开口。
傅烈在她怀里抽抽搭搭,小手还攥着宋予白衣袖,哭累了也不肯放。
宋予白俯身,替他把松开的薄被往肩上一搭。
“傅小少爷,先靠着娘。”
傅烈哼了一声。
“白脸走了?”
“走了。”
“老婆子也走?”
宋予白抬眼看向刘嬷嬷。
刘嬷嬷被两个婆子压着肩,鬓发散了半边,方才在摇篮边那副慈眉善目的样子,已经全找不见。
可宋予白记得。
她记得自己在耳房门后,看见刘嬷嬷举着面具贴近傅烈。
她也记得刘嬷嬷收起面具后,换了副温柔模样,伸手去抱孩子。
“少爷乖,嬷嬷在呢。”
“嬷嬷一来,少爷就好了。”
“瞧,旁人都没用,还是嬷嬷能哄。”
那几句话,一句比一句轻软。
傅烈被吓得哭到力竭,进了她怀里却不敢挣扎,两只小拳头攥得硬邦邦,脖子缩着,脸贴在她肩上,一点孩子寻常依赖的松快都没有。
那不是被哄住。
那是怕到不敢哭。
宋予白咬住舌尖,才没在那时冲进去。
春桃低声开口。
“姑娘,刘嬷嬷方才抱小少爷时,还同他说过几句话,要记吗?”
林氏抬头。
“她说了什么?”
春桃攥着笔杆,气得手腕发紧。
“奴婢没听全,只听见她说,嬷嬷哄好了吧,又说,少爷还是认嬷嬷。”
张奶娘也跪了下来,膝盖碰在地砖上。
“夫人,奴婢听见过。不止今夜。从前少爷夜里大哭,刘嬷嬷进屋后,总要说这几句。”
林氏把账纸按在桌上。
“从前你为何不说?”
张奶娘伏得更低。
“奴婢不敢。刘嬷嬷管着东跨院,谁值夜,谁领赏,谁挨罚,都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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