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
她惜字如金报出自己的名字,随后目光落在最内侧空置的上铺,语气淡然:“底下潮,睡上铺吧。那张是空的,没人住,也没人会住。”
我怔怔看着她,心里满是意外。
本以为她会借机发难,又或是冷言嘲讽,没想到她非但没有责怪,反而主动给我指了空着的床位。
江晚看似高冷,不好接近,实则是个嘴硬心软的人。
她向来不爱多管闲事,也不会刻意与人热络,周身总带着一层防备与疏离。
这是长时间困在园区内,为保全自己练出的自保姿态,可她从不会仗势欺人,去欺负新来的人。
在这座没有法度、弱肉强食的牢笼里,不主动害人、不欺负弱者,已然是难得的善意。
我依旧满心愧疚,小声开口:“可是我刚刚睡了你的床,弄脏了......”
“不要紧。”
江晚淡淡打断我,“不过凉席而已,我每晚都会擦,不脏。”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补充道:“比起外面的脏污,这点算不得什么。”
江晚太懂这里的日子,人人身不由己,人人满身狼狈,根本无需苛责无意的过错。
说着,她随手将薄枕推到一边,侧身让出整条过道,叮嘱道:“赶紧上去休息吧,明天八点上工,迟到要挨罚的。”
我攥紧手心,心底泛起一丝微弱的暖意,在整日的屈辱寒凉里,这一点点包容与关心,显得弥足珍贵。
“谢谢你,江晚。”我诚恳地道谢。
江晚闻言,只是轻轻摇头,没有多余的寒暄。
“不用谢。”
“在这里,能安分活着就够了。
她弯腰从床下拎起一个塑料盆,转身走向阳台,声音轻淡飘来:“以后别乱闯别人床位,管好自己,少惹事,就能少挨罚。”
她的话没有半分温情,却是园区里最实在的保命忠告。
我看着她清冷的背影,缓缓爬上空置的上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