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在渐冻症彻底将他撂倒之前就见证使徒将人类文明撕碎了。
可人心的贪婪是无法填满的。
再来多少次，他也要不顾一切去喝所谓的圣水。
陈青许捧起一把凉水，洗脸，冰凉的感觉传来，水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他低头看着水池中的水流。
果然，练刀是有效的，他胸腔里死灰复燃的火已经被压了下去，胸口不再温热。
“青子！”
张蓝玉走进来，惊讶地看着陈青许，说：“你疯了？刚打完仗就练刀啊？受虐狂？”
“不进则退。”陈青许淡淡地说，直起腰给张蓝玉一个微笑。
张蓝玉愣了一下。
“怎么了？”陈青许问。
“你变了好多，”张蓝玉目光警觉，“你该不会让傀儡虫附身了吧？”
陈青许觉得好笑，无奈地问：“我就练个刀，哪里和以前不一样了？”
“眼，”张蓝玉不假思索地说，“你的眼神和之前不一样。一般人看不出来，但咱们认识这么多年，我第一眼就看出来了。”
张蓝玉又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会，才缓缓说：
“你更像个人了。”
陈青许：“……”
“……”
“……”
“我以前不像人？”
“以前也很像人，”张蓝玉靠在墙上，双手插兜说，“不过忽然从某天开始，我就觉得你有一点陌生，但感觉不是很明显……大概是在月球上那段时间？”
陈青许微不可见地打了个寒颤，他是穿越后重生了，重生睁开眼就是在月球的EWIG基地。
搞了半天，他重生到现在，活得有点不像人吗？好像确实。
“不过现在好多了，你又像以前了！”张蓝玉拍拍他的肩膀。
“神经。”陈青许无声笑笑。
他其实在后怕。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他是怀着极强的悔恨重生的，一个偏执的复仇者，人性都不知不觉间被动摇了。
如果他一直以这种状态步入S级，他大概率得堕落暴走。当初夏竹已经警告过他。
不过好在，似乎有人走进他的心了，不知会不会住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