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这,忽然哽了一下。
姜黛没有催促。
牢房内安静了许久。
肖禄安重新开口:“后来,在我要动手前,他似乎察觉到了,他望着我,向来不苟言笑的脸上浮现出了些许伤感,他说……肖总管,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可是,我回不了头了!”肖禄安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他死死盯着姜黛,“姜贵人,若是那夜你在长门宫,灌你毒汤、吊你上房梁、送你上路的人也会是我!”
姜黛眼皮一跳,没有接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肖禄安的脸上出现了片刻的茫然,他望着某处虚空,良久,低声艰难道:“我娘,她年岁已高,经不住打击,我死后,别让她知晓,或许还能安度余年。”
他颤抖着弯下身,跪伏在地:“我愿……画押指证梁家所为,只求大人保我家人平安。”
姜黛放下面纱,帷帽重新遮住面容:“我会传达。”
她松开了紧绷的手指,缓缓后退几步,直到肖禄安跪在地上的身影完全隐没在铁窗之后。四周照明的火把噼啪作响,缕缕黑烟袅袅升起后混入潮湿的空气中。
走至门口时,仲青从暗处走出来,他没有多问,拱了拱手便上前引路。
重新踏在地面上,阳光刺得姜黛有些睁不开眼,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把胸腔里的浊气吐出去。
回到国师府后。
尉迟珩不在。
将近未时才让人唤她去藏修阁。
姜黛没有隐瞒,将肖禄安所言一一传达。
“好,本座知道了。”
准备离开之时,姜黛顿了下问道:“大人,若是那日民女没有出现在夹道呢?”
突如其来的一问,却仿佛心照不宣一般,尉迟珩抬眼平静地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薄唇轻启,吐出四个字。
“死不足惜。”
他已经给了生路,只负责在正确的时间出现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