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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生机盎然却宛如死地。
之前办案时姜黛就看过众多抛尸埋尸的现场,往往出现这种情况,多半是地下埋了东西。槐树喜肥,尤其喜氮,根系扎得深,这样的疯长程度与花期的紊乱并非一朝一夕。
想必下面的有机物不是零星一点,而是层叠累积。
这庄子存在也不是一年两年了,每棵树可能都喂了好几人。
想到昨夜往脸上抹的泥土中有的东西,姜黛脸色又是一僵。
听了她的话,仲青停顿片刻:“下边埋了死人。”
其中值得细究的问题就多了。
人从哪里来?
怎么死的?
怎么死了这么多?
梁家在做什么?
姜黛看了眼路边的槐树,道:“还有件事,是我猜的。”
仲青看着她。
“槐树林中的土壤颜色不对,土质发黏,带一层极薄的灰白粉末,碾碎了有很淡的苦杏仁味,不是草木枯叶腐朽该有的味道。”
她把手指在衣襟上蹭了蹭,像是那触感还留在指尖:“应该是从庄子里运出来的类似于废渣的东西,混在泥土里铺了路,或者被人倒在了林子里。”
姜黛看向仲青:“你说梁家是在做什么,才会产生这样的废渣?”
仲青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凝重起来:“不好说。”
姜黛就知道他说不出什么来。
尉迟珩手下的人跟他一般,惯会揣着明白装糊涂。
若是她没猜错的话。
梁家所做之事尉迟珩也在做,区别就在于,尉迟珩能光明正大地做,而梁家不能。
姜黛隐在袖中的手摩挲着那枚铜钱,各种线索和山庄的整体布局在脑海中闪现,并依次串联成线。
竹林有蛇,槐林有尸,高墙有碎瓷荆棘,两角有獒犬,南门的佃农被驯成了不会多看一眼的活眼睛。
这庄子四面八方皆是杀机,如同一个巨大毒笼,外人难进,内物难出。
很符合梁宥宽的手笔呢。
不愧是梁家最毒的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