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
这不是岚妃。
这是他们的儿子。
“你把她推到前面替你挡灾。”元祁的手指搭上了他的颈侧,“仿佛天下的苦难都是因她而起,你呢?你不敢认,你高坐明堂,你惺惺作态。”
“你爱她?多么令人作呕的爱。”
先帝的视线忽然清明了一瞬。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但元祁没有再听下去,他茜红的衣袖垂落在先帝肩头,罩住了那张苍老的脸,也覆住了那些未能说出口的话。
“我怯懦无能的父皇,儿臣送您上路。”
他的手指收拢了。
力道不大,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温和的克制,但先帝的呼吸被掐断,只剩喉咙里一点微弱的气音在残喘,渐渐低下去,低了下去。
那双浑浊的眼睛还在看着他,瞳孔里映着一抹茜红的影,映着一张既像岚妃又不像岚妃的脸。
看着,一直看着,直到眼里的光完全散了。
元祁松开指节背对着床榻,唇边上扬的弧度僵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恢复平直。
他抬脚往外走,一个人影突然从帷幔间走出来,那人走得急,呼吸急促,却在看到他时屏住了呼吸,视线凝在他脸上久久未动。
“……母妃?”
“错了,不是母妃。”元祁笑着朝他走去,歪头时满头珠翠碰撞,叮当脆响,“是皇兄。”
铜镜里的水依旧在荡。
直到。
“皇上驾崩——”
殿外骤然响起的哭嚎声撕裂了黎明前的寂静,钟鼓齐鸣,丧音如潮水般涌过重重宫墙。
多么宏大的场面。
可母妃死时却只有八个字。
妖妃已除,天灾自息。
可是天灾息了吗?人祸止住了吗?都没有,他只是把一个女人推了出来,替自己背了一辈子的骂名。
各种纷繁的画面犹如走马灯般晃过,照在脸上的光、拂过袖口的风也几经变化,白玉阶反射出的白光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再次抬头时,他看见龙椅之上,冕旒垂珠遮住了熟悉的眉眼,衮服沉甸甸压在肩头,仿佛压着整座江山的重量。
登基大典,百官俯首,声浪翻涌如潮。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如何万岁?
天光刺破云层,前方万里晴空似乎一片光明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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