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垂落在莲心身上,手指又开始轻轻捻着佛珠,一颗一颗,不急不缓。
就算字迹有差距又有何妨?若被贴身婢女包庇后又亲口指认,那便是铁证如山,以元祁对巫蛊厌胜的痛恨程度,就算有转圜之地,也定会让姜黛脱层皮。
莲心的嘴唇张了张。
她的目光在颤抖中往旁边偏移了一寸,落在了姜黛的侧影上,姜黛跪在那里,肩背微弓,低垂着头,露出纤细苍白的后颈,额角的汗尚未干透。
不知道瞥见什么后,莲心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那是一截白皙的手腕,那只手不常干活,细白柔软,连指节都是温软的,她最是熟悉,因为这只手曾牵过她,抱过她。
如今这只手软软垂在身侧,密麻的青紫淤痕蓦然闯进她的眼睛,让她的胸口猛地抽缩了一下,泪忽然断了线似的往下滚。
思绪千回百转间。
“回、回陛下……”莲心的声音哽咽,“人……人偶不是姜贵人埋的。”
殿中陡然一静。
梁绾兮捻佛珠的手指顿住了。
姜黛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哦?那你说说,是谁埋的?”元祁微微偏头。
莲心的双手撑在地上,后背剧烈起伏着,瘦弱的肩胛骨格外明显,她脑门‘咚’的一声磕在地面,眼泪在上边洇出浅色的水痕。
“是、是奴婢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