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珩杀人诛心最擅长用的,是规则,是对手最信任的规则。
今日他没有用刑,也没想着查出铁证,只是让皇后自己将自己钉在了十字架上,让信神佛的人受神明审判。
就像……
恐高从不靠近阳台的人死于坠楼。
心性高傲得不可能自杀的人死于上吊自杀。
水性极好的人死于溺水。
姜黛眸光一动,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
殿内的人逐渐散去,殿门大开,外头的日光涌进来,血腥味和龙涎香混在一起的浑浊气息终于散开了一点,姜黛跪地太久,膝盖已经僵得发麻,想站起来时腿一软,又重新跪了回去。
一只手伸到她面前。
姜黛抬头,发现四下已无旁人,便握住他的手腕借力站起来。
尉迟珩没有立刻松手,他往下看了一眼她垂在身侧的右手:“等会儿太医会来验伤。”
虽涂了岑戊调制的药膏,但手腕处还是有些许肿胀,方才刻意拖着时间,便是为了等这轻微的肿胀消下去。
“走。”尉迟珩说。
姜黛跟着他出了崇元殿,外头日光刺眼,她的脸被风一吹才感觉到凉,抬手去摸,一片湿漉,等视线清明之时,她看见了小臂上的淤青。
那是随商戈习武留下的。
方才在崇元殿内,她通过回想原主零星的记忆和对莲心的观察,察觉到了她的动摇,便无意露出手臂试图唤起莲心的恻隐之心。
在现代时她学的那些东西其实只用在罪犯身上,因为罪犯撒谎有固定的破绽模式,行为痕迹都指向明确的犯罪意图。
普通人却不行。
她不能用侧写的标准去衡量每一个人的每一个细节,她会过度解读,也会疲乏至极。而在这个朝堂和后宫,每个人都在演,装神弄鬼的国师,装疯卖傻的弃妃,装昏聩的皇帝,装慈悲的皇后……
所以她内心摇摆,无法判断莲心自揽罪责是不是皇后计划中的一环,会不会另有后手等着她,比如揽下罪责后在皇后的逼问下承认是包庇,再度将她推入深渊。
她想走一步看一步。
……没想到最后晚了一步,莲心在轮番施压下撞柱而亡。
姜黛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翻涌的酸胀。
元祁到底想做什么?
对莲心步步紧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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