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我案上的茶也一并端过来。”
帐内的光线比外面暗了一截,只有几缕日光从缝隙里挤出来。
尉迟珩垂下眼,缓慢地抬起自己的手,指节依旧分明,只是从掌心到指尖的轻微颤抖压不住,一股陌生的感觉正顺着血液往四肢百骸乱窜,连呼吸都变得紊乱无序。
他生性多疑。
知道那壶茶可能有问题。
也清楚以元湛的性子,在蛇窟时可能不止会吓唬她、想推她,但在马车上她并未提及其它,他也不愿步步紧逼,因为想给她留一个主动开口的缝隙,哪怕只是随口一句“靖王好像想让我做什么”,再顺势表忠心,他都会信。
可她没有。
那两日她照常在府上溜达,照常喂那只鹦鹉,照常坐在廊下发呆晒太阳,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尉迟珩几乎以为自己多想了,或许元湛并没有把主意打到她身上,或许她终归还是忠于自己,不过是被逼得紧了些。
但是她找了岑戊。
直到今日在席间,他才确信真的有问题。
但是他给了她时间。
那壶茶从端到他面前到倒进他的杯盏,中间隔了半炷香的光景,这漫长的时间里,她有无数次机会,哪怕只是慌慌张张看他一眼,哪怕只是失手将茶壶打翻在地,他都会替她圆过去。
可他等到的是她低眉顺眼为他斟满了一盏茶,再若无其事地退回席位。
两人的席位之间隔了几排案几,还有从中穿梭的侍从,他不能一直盯着她看,但他的视线在收回前,恰好看到她举杯饮茶的动作。
那茶与倒入他杯中的茶水出自同一壶。
他看到她的唇瓣上沾了茶水。
那一瞬间,尉迟珩心中竟生出一种近乎荒诞的释然,他想,或许她真的只是被元湛逼得走投无路,又不敢与他说才暗地里做了手脚。
她自己也喝了,说明那药并非毒药,说明她还是留了分寸。
但是很快,他看见她垂袖了,那动作极快,像是只是抬手拢了一下袖口,可尉迟珩坐在她斜前方,这个角度虽不能将她的动作完全尽收眼底,但也能猜出她在干什么。
她没有喝。
她吐掉了。
她将他给的信任,全部吐掉了。
愤怒席卷得突然,铺天盖地般,比他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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