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野大掌扣住粗糙的桌沿。
昨晚老鸦岭石洞里,剥下的熊皮、一对熊掌,连带切好的几块好肉,被他拿粗盐裹了藏在背阴处的洞里。
山里日头毒,再不拖去邻县黑市脱手,一旦捂臭了,这拿命换来的钱就打了水漂。
他偏过头,视线从那本字迹工整的拼音本上扯开。
“认这破玩意儿能当饭吃?”他扯开嗓门,“那是你们城里人玩的金贵把戏!老子得去干正事挣口粮,没空听你在这念经!”
林娇娇揪着他褂子下摆的手指抖得不成样子。
“我是心疼你!”她话音里带了破音。
“那些营生是拿命填进去的!你为什么非要把我的好心当成驴肝肺!”
贺野喉结干涩地滑了一下。左臂的刀伤,此时扯着皮肉泛起阵阵钝痛,却远抵不过眼前女孩委屈的模样扎人。
他抬起右手,粗粝的拇指刚想凑过去,抹掉那串水珠。可余光瞥见那本透着油墨香的课本,白纸黑字刺眼得很。
半空中的手改了方向,揣进粗布裤兜。
“别哭了。”
林娇娇咬着下唇偏过身子,不去接他的茬。
贺野看着她那张写满倔强的小脸,满肚子的解释全堵在牙关。他索性转身,一把薅起墙角的破草帽扣在脑袋上,两条长腿几步跨出门槛。
“贺野!”林娇娇带着哭腔追到门边。
大门外只剩下被风卷起的黄土,连男人的半道影子都没留下。
林娇娇腿窝一软,滑坐在地上。
她红着眼,呆呆望着桌上那本昨夜就着暗淡煤油灯、自己一笔一划抄写出来的拼音本。那些字母方方正正,每一笔都是她对两人往后日子的盘算。
可那个大笨蛋根本不领情,还嫌她多管闲事。
她索性趴在桌沿,双手捂住脸,肩膀一抽一抽地耸动,眼泪全顺着指缝砸在了粗陶碗边。
肉包猫喵叫着蹭她的鞋面,她也提不起劲低头。
一整颗心全浸在黄连水里,苦得发涩。
贺野踩在盘山土路上,脚步生风。脑子里全是那双眼泪汪汪的眸子。
他后槽牙咬得死紧,一脚踢飞路边的土坷垃。
昨夜刚应承了她不再去搏命,今天自己就用浑话拿刀子扎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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