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都不写名字,只画记号。寒逢春欠三十文,她在旁边画了一只春笋。至于薛砚青,她想了想,画成一方端端正正的小砚台。
温有仓说那不像砚台,像豆腐。
温初一说反正薛砚青也没银子,画什么都一样。
第一锅面出时,试棚街已有了动静。卖笔墨的钱家开门,竹帘一卷,墨香混着潮气飘出来。赁屋的黄婆子端着洗脸水出来泼街,嘴里念叨今年考生多,柴米又要涨。再远些,青槐书院的侧门吱呀一声开了,几个穿青布襕衫的学生揉着眼出来。
寒逢春跑得最快。
他一坐下便拍桌:“初一,面!多搁鸡丝,少搁葱。”
温初一把面碗往他面前一放:“多一筷鸡丝,多两文。”
寒逢春痛心疾首:“我等读书人,谈银钱岂不俗?”
温初一把筷筒推过去:“那你俗一俗。”
旁边几个书生都笑。
寒逢春家境不差,人也活络,常来温家摊上吃面。温初一知道他不是真赖账,便没催,只低头切葱。刀落在案板上,笃笃笃,声儿齐整。
“今儿周训导又要出月课。”一个瘦高书生把书袋往桌上一扔,“昨晚他讲仓廪讲了半个时辰,听得我梦里全是米仓。”
另一个道:“何止仓廪?前日还讲赈济,说为政者不可不知民食。”
寒逢春吸溜一口面:“我看他就是近来牙疼,吃不得硬东西,才日日惦记米粥。”
众人又笑。
温初一正往锅里下面,听到“仓廪”“赈济”“民食”几个词,手上慢了一点。
她虽不懂周训导讲的那些大义。
可她懂米。
近来试棚街米价涨了两回,黄婆子骂过,钱家也骂过。来摊上吃面的书生嘴里说不在乎口腹,前日却有三个把碗底汤都刮得干干净净。温初一还听温有仓说,城外下河村今年雨水误了麦,已有佃户来城里借粮。
她把面捞起来,浇汤,撒葱,又搁了两筷鸡丝,端到一个清瘦书生面前。
那书生坐在最靠檐灯的位置,面前只放了一碗白茶。
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袖口补过,补得细密干净。人也干净,眉眼清润,低头翻书时,手指压着页边,像怕书页被晨风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