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茶摊的粗碗已经多了七八只棉袄。
寒逢春一见他,立刻献宝:“薛兄,快看,嫂夫人今日给碗穿衣裳,还说温家穷讲究。”
薛砚青看向桌上的布套。
温初一正在数钱,听见这句,耳朵一热,嘴上却道:“谁是你嫂夫人?”
寒逢春一愣:“这还要另收称呼钱?”
温初一伸手:“你若非要喊,也能收。”
寒逢春立刻闭嘴。
薛砚青走近,拿起一只套了布的粗碗。碗沿磕过一道小口,洗得很干净,布套缝得歪,边角还露着线头。
他看了许久。
温初一被他看得不自在:“丑?”
“好。”
“你每回都说好。”
“这回格外好。”薛砚青把碗放下,“听雨楼给人看起来的体面,而你可以给人拿住体面。”
温初一心口一动。
“拿住?”
薛砚青伸手,轻轻碰了碰那只布套:“手不烫,人才肯坐久啊。”
温初一没说话。
她今日站在听雨楼外头,心里那点酸,被这一句轻轻按住了。
傍晚收摊时,听雨楼的小伙计又从街对面经过,怀里抱着一摞干净茶盏。他瞧见薛砚青,笑盈盈地搭腔:“薛相公的字真有风骨,我们掌柜方才还说,若哪日得空,也想请薛相公给楼里题块匾呢。”
温初一正在擦桌,抹布停了一下。
薛砚青神色淡淡:“近日要温书,不得空。”
小伙计碰了软钉子,讪讪走了。
温初一低头擦桌,擦得格外用力。薛砚青看她片刻,伸手把她攥得发白的手指从抹布上轻轻掰开。
他没说话,只把她指节上的水渍擦干,又用拇指揉了揉她写字磨红的地方。
“我的字先给温家写。”他说。
温初一抬头:“先?”
薛砚青看着她,眼底带了点笑:“若你不许,后头也不给其他人写。”
温初一低头收账本,唇角却压不住。她把手藏进袖子里,指节上被他揉过的地方仍旧发热。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嘟囔:“我又没不许。”
薛砚青像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她把账本合上,耳根红得厉害,“你去洗手,快吃饭了。”
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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