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又添了油纸。你看,能不能把何记杂货往上挪一挪?”
寒逢春刚喝一口汤,差点笑出来,被温初一一眼瞪回去。
温初一把火调小些:“何掌柜,你出东西,牌上记得清楚。若是要往上挪,那旁人也要挪了。”
何掌柜道:“可我出的油纸有用。”
“大家的都有用。”
“我家出的纸更有用!”这话一出,旁边钱家的小孙子不乐意了。他抱着一捆粗纸站在旁边,声音脆生生:“考生擦手、垫桌、还有包药,都能用得上。”
何掌柜脸上有点挂不住。
温初一看着何掌柜又去瞄那块牌子,何记杂货几个字写在靠下处,何掌柜嘴上说着油纸有用,眼睛却总往牌子上飘。
钱家那孩子更直,唯恐自家那捆纸被人当成添头。
她没有立刻争。
“不如今日收棚后,大家都来题路桌前坐一坐罢?”
何掌柜警惕:“做什么?”
“重新写一块牌。”
傍晚,商户们果然来了。柳玉娘拢着袖口坐下,再看何掌柜背挺得直,像揣着半间铺子的脸面来守门。钱家小孙子也挨着门边,眼睛亮亮地等热闹。
温初一把旧牌放在桌上。
她先把何嫂送来的那小坛酱瓜摆到桌心。
“今日先吃一口咸的吧。”温初一说。
何掌柜脸一红:“那是我家顺手带的。”
柳玉娘夹了一片,笑道:“好吃。”
“这牌原先按谁先说话写,容易叫人觉得前后有高低。明日换一块。”
何掌柜立刻道:“按出物多少来写吗?”
“也不按。”
“那按什么?”
温初一把一张纸推出来。
纸上画着热水棚的样子。棚顶被她画歪了,支柱也一长一短。可棚口、灶边、还有木盆旁都被她圈出来了,旁边也歪歪扭扭写了字。草席堆在后墙下,她还特意画了几道横线,好叫人一眼看懂。
薛砚青在旁边替她写字。
温初一先点棚口:“何掌柜的油纸贴在这里,来避雨的人抬头就能看见。”她又把指尖挪到桌边,“钱家的粗纸放这儿,考生写名字时少不了。”最后点到木盆旁,“听雨楼的碗搁在这里,谁来喝水都要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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