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训导又要讲规矩?”他含糊道,“他一讲规矩,我就觉得自己袖子里藏了十本书。”
许原白在他身后拍了一下他的书袋:“你若真藏十本,先被书袋压弯了。”
方有岳也在旁边,他把刚洗净的碗一只只扣回竹筐,听见受检两个字,手上顿了顿。
温初一看见了,便把剩下的煎饼切成小块,往他们面前一推。
“明日进书院前,先把肚子垫住了。这规矩再多,你们也不能空着肚子听罢。”
方有岳小声道:“我头回听糊名誊录这些,心里没底。”
薛砚青把那张写满静字的纸翻过去,另取一张干净纸。
“我写一张清单。入门、搜检、领卷、糊名、誊录,每一项只记一句。”
寒逢春立刻坐直:“给我也写一份。”
许原白淡淡道:“你那份字要大些,免得你明早认不清。”
寒逢春刚要还嘴,宋秋娘端着一壶热汤过来,给几只碗都添满。
她说:“明日你们从书院回来,热水棚给你们留姜汤。”
方有岳抬头看了她一眼。
宋秋娘把最满的一碗推到他面前:“你今日挑了两趟水。”
“我……”
“账上记着呢。”
方有岳耳根红了,低头喝汤。
宋秋娘这才看见那碗汤满得快漫过碗沿,手握着汤壶柄顿了一下。
她方才只想着他今日挑水时肩上衣料都磨湿了,让她想起宋明理从前背书背到夜里,第二日也这样低着头吃东西。可方有岳抬眼看她那一下,分明又不是弟弟看姐姐的眼神。
宋秋娘把汤壶往旁边挪了挪,没敢再看他。
……
府试像一扇越来越近的门,那规矩一压下来,棚里连喝汤声都轻了。
试棚街仍不肯安静,灶口偶尔爆出一声柴响,棚外考生背书背到卡壳,又低声从头来过。温初一收碗时,指腹抵着瓷沿,才发现自己一直在用力。
夜里,温初一收好热水棚的木牌,回屋时发现薛砚青还在灯下。
他没有看书,只在纸上反复写一个字。
静。
一张纸写满了静,反倒显得人一点也不静。
温初一走过去,把他的笔拿走。
“睡觉。”
薛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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