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青替她擦完一根手指,又擦下一根。
温初一越说越小声:“我当时还想,幸好昨夜没偷懒。可今日回来一看,又觉得账上还是能挑出空子。若再有人挑刺,我还得往上补吗?”
“能补,可你这个人不能一直绷着。”
“你懂什么。”温初一抬眼看他,“他们咬你,我也生气。咬我家的账,我也生气。今日怎么那么坏,一日生两回气,我吃那炸过的饭团都不香了。”
薛砚青笑了一下。
温初一立刻抽手:“你还笑?”
他把她的手重新握回来,低头在虎口那道红印上吹了吹。
温初一的话一下卡住。
那口气很轻,轻得像灯火晃了一下。她指尖还湿着,手腕被他托在掌心里,明明屋里只剩两个人,她却觉得比白日在人堆里还不好意思。
“薛砚青。”
“嗯?”
“你别把我当小孩哄……”
“我没有。”
“你有!”温初一耳根发热,“你每回一这样,我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你。”
薛砚青抬眼看她:“那先别说。”
温初一张了张嘴,半天只挤出一句:“你这读书人也会耍赖。”
薛砚青把帕子搁到盆沿,视线落回账页。
“今日二场那题,我写的也是这个。”
温初一一顿:“哪个?”
“我们账可以被查,但不能叫清白人只凭一张嘴来自证。”
这句话她听懂了。
她低头看账页。
梁承益那支银簪画在纸上,旧口歪歪扭扭。再往前翻,是一个个匣号与细则,那些字不漂亮,有的还挤在一起,一笔一画都压在纸上。
白日里旁人张嘴就来的话,到了这里,终于没那么轻飘了。
温初一小声道:“那你卷子里有没有写存物匣?”
薛砚青看着她。
“考卷里不能这样写。”
温初一哼了一声:“我就知道。”
薛砚青把账页合上,压在她手边:“可这道题落到我眼前时,我想起的是你。”
温初一的睫毛动了动。
她很想摆出掌柜的架子,说想起我做什么。可薛砚青看她的眼神太直,把她白日里撑起来的那点厉害都轻轻揭开了。
她索性把账簿拖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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