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
温初一瞪他:“你也一样。笔杆别再咬了,咬坏还得赔钱。”
寒逢春立刻把笔袋捂紧:“我今日写文章,绝不吃笔。”
许原白站在队伍前头,听见这话,难得回头:“你若能把饭团咽下再说,可信些。”
寒逢春低头,发现自己嘴里还鼓着半口饭团。
温初一笑出声,笑完又把热水递给薛砚青。
“今日若题里有屋钱,你别写太直了。”
薛砚青接过竹筒:“为何?”
“因为那些房东也要吃饭。”她说,“也不能把别人的锅端走了。”
薛砚青看着她,片刻后点头:“我记下。”
府试院门前的差役开始点名。
三场人数比二场更少,队伍里空出来的地方越多,人的眼睛反倒越容易落到旁人身上。薛砚青提着考篮往前走,温初一站在热水棚边,手指还按着袖中的木牌。
前几日朱姓考生那一闹后,今日差役查空心笔管查得格外细。有人被多看了两眼,脸色立刻发白,赶紧主动把袖袋翻出来,生怕一句话又落到自己身上。
薛砚青把笔袋放到桌上。
差役拧开两支笔管看了看,又磕了磕,见里头空空,便挥手放行。
温初一隔着人群看见这一幕,心里那口气才落下。她没有再喊他,只把手里的热水竹筒握紧了些。
薛砚青入门前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也看着他。
三场题出来了。
题面问:士子远来,资斧有限,居食不安,则志气先耗。为地方者,当何以恤士而不纵浮费。
薛砚青看见居食不安四个字,心里一紧,初一又押中题了。
他眼前先浮出卢姓考生母亲红着眼的样子。
他没有立刻写南巷涨价,文章可不能把街边一场吵架照抄了进去。
他知道,恤士不能只落在一句好听话上。士子远来要有地方睡,屋主开门收钱也得先将本钱收回。
可说好的二十文一夜,临到三场前忽然翻成四十文,他仍记得昨夜卢姓考生握着考篮站在温家后院。这问题在于,口头上的那些约定若像风,穷人的胆气就先散了。
他落笔写:
恤士者,非徒减其费,亦使其所费有定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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