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等明价四个字挂出去时,冯记铺户终于笑了。
他笑得不明显,只是嘴角往上动了一下。可温初一看得清楚,这人昨日沉着脸来,今日却把自家三只考篮都摆到温家桌前,连竹篾怎么选和篮底怎么压,都讲得比书院先生还细。
寒逢春听了一会儿,悄悄道:“若府试考编篮,冯掌柜可为榜首。”
温初一把三只篮子分成上、中、简三等。上等十八文,竹篾细密,七日内非人为断裂可修可换。中等十五文,篮底厚,篮盖略松,三日内可修。简等十二文,竹粗,能用,不保雨天。她让薛砚青写,自己在旁边盯着。
“能用这两个字写大些。”
冯记不满:“为何将简等的内容写大?”
“买十二文篮子的人,就想知道这个能不能用。”温初一道,“你上等好处已经写了一串了,再抢人家的两个字做什么?”
冯记刚想反驳,又觉得这话没错,便忍了下去。
钱掌柜也学得快,把纸分成练字粗纸、入场净纸、誊稿好纸三等。何掌柜不甘落后,把酱菜分成新腌、老坛、考前少盐三样。最后那个考前少盐四字是温初一逼他写的,他写完后脸皱得像咸菜叶。
“酱菜少盐,还有什么味?”
温初一尝了一筷,认真道:“有便宜的味。”
何掌柜差点跳起来:“你说我酱菜不够高档?”
“我说考生钱袋不够鼓。”温初一把碟子推给旁边一个外县考生,“用这个来夹饭团,不齁又好吃,让他们三文也能吃出一点滋味。”
那考生尝了尝,立刻买了两个。
何掌柜看着铜钱进碗,嘴上还嘀咕,手却已经去捞下一筷少盐的酱菜。
分等牌一出,试棚街的生意像被重新理过。一个外县考生站在冯记牌前,把钱袋掂了掂,最后去街口买了十二文的便宜篮。冯记掌柜瞧见了,脸色不大好,却没什么意见。
另一个穿旧青衫的考生摸过两只篮柄,咬牙买了冯记十八文那只,走时还低头看了看牌上坏篾包换四个字。温初一坐在账桌边,看着他们来回挑,账笔在指间慢慢停住。
贵篮子还能卖贵价,我们这明价牌没有贵的打下去,只管它将卖点写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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