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孩子在玩滑板车,笑声清脆。
陶远山介绍道:
“江书记,这是我们县最大的安置点,安置了两千多户、将近一万人。配套了学校、卫生院、扶贫车间,确保群众搬得出、稳得住、能致富。”
江时序在社区里走了一圈,问了几个老人的生活情况,又去扶贫车间看了看。
扶贫车间里,几十个女工正坐在缝纫机前做民族刺绣产品。
墙上挂着一排排绣片。
红的、蓝的、绿的。
针脚细密,花样繁复。
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工正低头绣一朵六瓣花,手法熟练,针在指尖翻飞。
许诗念看到她,忽然想起百依寨那个送她裙子的彝族阿婆。
阿婆说她绣的也是六瓣花,比别人多绣了一瓣。
原来六瓣花不是阿婆的独家秘诀,而是这片大山里一代代传下来的老手艺。
她站在车间门口,看着那些绣片,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动。
那些花纹,那些颜色,那些针法,都是从祖辈手里传下来的。
一代又一代的。
而现在,它们被绣在钱包上、绣在手提袋上、绣在抱枕套上,被发往全国各地,甚至漂洋过了海。
守着日出日落过了一代又一代的祖辈们大概从不敢想,她们就着火光绣出的细碎花纹,有一天能载着大山的魂魄,走得这么远、这么亮。
她抬眼望向院落上空飘扬的五星红旗。
墙面上“富强、民主、文明、和谐”几个大字端正醒目。
许诗念眼眶倏地就热了。
以前,她总觉得这些字眼太宏大、太遥远,像悬在半空的标语。
离她补了又补的书包、冻得通红的脚跟、凑了又凑的学费隔着万重山。
可此刻站在明亮的车间里,看着绣娘指尖翻飞的针线,看着安置点飘起的炊烟,看着孩子们在广场上跑过的身影,看着院里老人晒着太阳满面红光。
那些轻飘飘的字好像就落了地,沾了烟火气,变成了实实在在的日子。
她转头,几步之外,江时序正微微俯身,询问一位搬迁老人的日常起居。
陶远山立在一旁,耐心地介绍着卫生室和扶贫车间的运转。
她眼眶蓦地一涩。
是啊,哪里有什么凭空而来的岁月静好。
是有人一直自高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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