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诗念的指尖顿在屏幕上,盯着那团小小的轮廓看了很久,忽然就懂了。
她原本以为,杨小满的妈妈只是太累了,只是和家里闹了矛盾,只是暂时想不开。
可现在她才明白,为什么对方回复的信息总像隔着一层没有捅破的纸。
原来,她已经在计划另一段人生了。
而小满,成了她上一段人生里,即将被留在原地的部分。
想到这里,许诗念心里像被什么狠狠扎了一下。
教书这么多年,她不是第一次见这样的事。
可当这一切真真切切落在杨小满身上,落在那个拿着奖状眼睛发亮、说以后要当英语老师的小姑娘身上时,她还是觉得喘不过气。
明明再坚持一年,杨小满就能考上大学;再熬几年,她就能毕业工作。
怎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她的母亲要去选择另一个家?
从法律上说,这已不只是离开那么简单。
可这些话,许诗念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她知道,对有些人来说,你和她讲法律,她说那是城里人的事。
你和她讲道德,她说自己都活不下去了。
那些条条框框,困不住一个已经铁了心要走的人。
许诗念轻轻叹了口气,退出朋友圈,还想再回几句。
哪怕劝不动,至少把小满的近况说给她听。
她随即编辑了一条消息发过去。
消息刚发出去,屏幕上就跳出一个红色感叹号。
发送失败,她被拉黑了。
许诗念看着那个红色感叹号,怔了好一会儿。
许多零碎的画面一下子涌了上来。
她想起高二第一次家长会,杨小满的妈妈特意请了假来参加。
那天,她坐在女儿的座位上,指尖摸着成绩单上的年级排名,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地往上扬。
散会后,她拉着她的手,粗糙的掌心带着薄茧,一遍一遍地说:
“老师,谢谢你,谢谢你。我家小满从小懂事,学习上我一点忙都帮不上,全靠你费心了。”
她当时想,这真是一个好母亲。
后来每个月,她几乎都会在微信上问一次孩子的成绩。
每次问完,总要发来好几声谢谢。
有一回,她还发来一张照片,是她在工厂的自拍,戴着安全帽,笑得眼睛弯成两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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