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收工。
祈际回到那个逼仄的出租屋。门推开的时候,他先闻到的是酒味。劣质白酒混着汗臭和隔夜的烟灰——他太熟悉这个味道了。
父亲歪在沙发上,手里攥着半瓶二锅头,光着膀子,胸口上纹着一只褪了色的、线条模糊的蝎子。
他大概三十多岁,但看起来像五十。眼窝凹陷,颧骨突出,嘴角有一道干涸的白色痕迹,是吐过之后没擦干净。
他听见门响,眼睛没睁开,只是动了动嘴唇。
"……几点了。"
"十一点半。"
"钱呢。"
祈际把今天挣的零钱——刘叔刚结的夜班费——从兜里掏出来,放在茶几上。
皱巴巴的纸币压着几枚硬币,在昏暗的灯管下泛着油光。
父亲的手伸过来,把那些钱拢进掌心,像一只趴在地上的老蜘蛛把猎物拖回巢穴。
他数了数,哼了一声——大概觉得少了。
"明天。"
"嗯。"
"早点回来。再带瓶酒。"
祈际没应声。他走进卫生间,关上门。水龙头打开,冷水冲在脸上,镜子里那张脸苍白、年轻,眼底下有一圈常年缺觉的淡青色。
他的后背有一道疤。小指长,歪歪扭扭的,是几年前被砸碎的啤酒瓶划的。他叹了口气,回到房间打开电脑。
屏幕亮了,上面有一条QQ消息,来自路明非:"废柴!我跟你说,今天不是没面上嘛,结果一个叫古德里安教授的说明天再给我一次机会!上午十点!对了?后天你有没有空,到时候面试完,我们两个一起去电影院看电影。我请客!"
后面跟了一串又怂又兴奋的表情包。祈际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动了动——一个极浅的、几乎看不出痕迹的笑。
他回了一个字:"好。"但想了想他又加了一条消息。“不用你请客,到时候明天我给你现金。还有,眼睛睁亮点,不要分不清男女厕所。”
“哈?!我怎么可能分不清男女厕所?”
“我只是提醒你一下。千万要把眼睛睁亮点不要分不清男女厕所。”
说完他就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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