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扫过查尔斯笔记本上那几个简陋的词句,眼中笑意更深。
“不过,所有精密的计划都需要健康的执行者。华生医生,你说呢?”
“绝对正确!”华生立刻接口,语气严肃。
“按时吃药,保证最低限度的睡眠,摄入足够营养。这是命令,查尔斯·C·凯普莱特先生。否则,我有权以医生的身份,请求哈德森太太没收你的墨水。”
查尔斯笑了,这次的笑容真实了许多,带着暖意:“遵命,医生。还有,谢谢你们,来‘探讨学术’。”
福尔摩斯和华生离开了。
阁楼重新安静下来。
门关上的轻响仿佛一个信号,抽走了查尔斯脊柱里最后一点支撑的力气。
他维持着坐在椅中的姿势,背脊挺得笔直,对着眼前空无一物的墙壁,足足静止了十几秒。
然后,毫无征兆地,他猛地弯下腰,前额重重抵在交叠于膝头的手臂上。
这个动作牵动了肺部,引发一阵闷咳,但他死死压着,只从喉咙里挤出几声破碎的抽气。
肩膀无法控制地颤抖了两下,很轻微,却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一滴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冲出紧闭的眼睫,迅速洇进袖口粗糙的羊毛布料里,留下一个深色的圆点。
他立刻抬手,用掌心胡乱抹过眼睛,那点湿意被他自己迅速而用力地抹去,仿佛要擦掉一个不该存在的错误。
然后,他眨了眨眼,视线重新聚焦在未完成的稿纸上。
那些属于“查尔斯·凯普莱特”个人的痛苦与彷徨,被一点点压回深处,重新覆上一层属于叙述者的冷静冰层。
他再次拿起了笔。
窗外的伦敦已彻底沉入黑夜,只有零星的煤气灯光在雾中晕开。他的侧影被灯光照亮,依旧瘦削,但背脊挺直。
楼下,福尔摩斯在起居室门口略作停顿,偏头对华生低语:
“典型的残局,华生。他的身体就像棋盘上被重重围困的王,但执棋的那位,每一步都意在二十步之后。”
他微微摇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关切,有欣赏,也有研究者面对罕见样本时的纯粹兴味。
“这非常,非常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