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塌的描写,我不改。那是我故事的核心。如果删掉了,它就只是一个简单的寓言,而不是一个世界。”
亨利皱起眉。
“但是,”查尔斯话锋一转,“关于结尾,我可以让它更模糊一些。”
他拿回稿子,向亨利借了支笔,开始修改。
他删掉了那句“依然没有雨”,改成了——“一滴水,落在了她的手背上。”
改完之后,他把稿子推回给亨利。
亨利读着那个新结尾,紧锁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一滴水,很好。它给了读者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他们可以自己去想象,那滴水是雨,还是眼泪。很好。”
查尔斯点了点头。这就是他能做出的全部妥协了。他保留了故事的血肉,只给骨头换了一个不那么刺眼的包装。
“行。其他的,都按你的意思来。”亨利最终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
“我会把它安排在下一期的头条,配上一段编者按,告诉读者们,这是‘先知’在预言一个可能并不美好的未来,请他们带着批判性思维去阅读。”
事情敲定了。
亨利编辑将稿子仔细地收进抽屉,锁好,又从抽屉深处摸出一瓶威士忌和两个小酒杯,给每人倒了一指高的琥珀色液体。
“庆祝一下吧,凯普莱特。”亨利举起杯子,“为了你这篇会惹来麻烦的小说。”
查尔斯碰了碰杯,没有喝。
“你知道吗,”亨利自顾自地抿了一口酒,“最开始收到道奇森的推荐信,看到你那些关于未来和细菌的稿子时,我其实很担心。担心你的风格太怪诞,太不接地气。担心伦敦的读者会嘲笑你,说你是个疯子。”
他笑了笑,笑容里有些感慨,“结果,我错了。你不仅没有被冷遇,反而引发了一场风潮。现在,我们每天收到的投稿里,至少有一半是模仿你的。
“模仿你的句式,模仿你的‘科学罗曼史’,甚至模仿你那种‘病榻上的冷静’。他们都想成为下一个C.C.凯普莱特。”
查尔斯捏着杯子的手收紧了一些。
“道奇森教授还好吗?”他问。
查尔斯·路特维奇·道奇森,笔名刘易斯·卡罗尔,是原主在牛津大学的教授之一。
——去年十二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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