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来——
哈蒙德先生没有骗人,确实有一整盘切成均匀扇形的柠檬蛋糕摆在大桌中央,金黄的表皮上刷着一层薄薄的糖霜。
房间里大约坐了十五六个人,有男有女,年龄从二十出头到四五十岁不等。
他们散落在扶手椅和沙发上,而亚瑟已经在靠窗的位置向他招手了,旁边还留了一把空椅子。
“凯普莱特!这边!”
查尔斯穿过几把随意放置的椅子,在亚瑟旁边坐下。他还没来得及说一句“晚上好”,亚瑟已经俯身凑过来,压低声音:
“对不起,这个沙龙没我想象中的好。”
查尔斯挑起一边眉毛。
亚瑟的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沮丧和惭愧的表情,连鼻梁上的眼镜都似乎往下滑得更厉害了。
“我以为会是那种——你知道,友好的,大家各自分享有趣想法的场合。结果来了才发现,这简直是一场战争。”
“什么战争?”
“文科生在攻击理科生。”亚瑟痛苦地嘟囔道,声音压得更低了,“从我开始坐下到现在,他们一直在争论数学中到底有没有‘美’。有人说数学只是工具,就像扳手和螺丝刀,有用但毫无诗意;有人说数学是宇宙的语言,但被那些不懂诗意的数学家糟蹋成了数字堆砌。
“中间还夹杂着关于‘真正的学者’应该是什么样子的争论——你懂的,那种酸溜溜的、充满优越感的互相贬低。”
查尔斯的目光扫过房间,从空气中嗅到那种微妙的紧张感。
几个明显穿着更随意、像是从科学或数学系来的人正聚集在壁炉左侧,表情多少有些不自在,而另一群衣着更讲究、谈吐间频繁引用拉丁文和法语的人则占据了房间中央的位置,笑声更大,声调也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