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沈清辞换了拖鞋,把笔记本轻轻放在茶几上。
顾深去厨房烧水。她听到水龙头的水流声,接着是燃气灶点火的咔哒声。客厅里很安静,那盆绿萝还在东边窗台上,藤蔓比出门前又垂下来一点。她在沙发上坐下,翻开笔记本,把刚才会见室里记的内容重新看了一遍。
字迹写得很快,有些地方略显潦草,但关键信息都在:周家持股振远建材、赵德明预留档案编号、缺号位置、赵德芬香山湖房产。她把这几条用红笔圈出来,在旁边画了一个星号。
顾深端着两杯水走过来,一杯放在她面前,一杯自己拿着。他在她旁边坐下,没有急着问,只是扫了一眼茶几上的笔记本。
“他跟你说了什么。”
沈清辞把笔记本转过去给他看。他低头看了片刻,眉头慢慢蹙起。
“周明远的父亲也在振远建材?”
“对。纪怀德说,从二十七年前就开始了。周家是做实体的,赵家做审计——中间隔着一家建材公司,两头吃。”
“所以周明远不是被赵家拉下水的。”
“不是。他从小就在这个体系里长大的。八岁就跟他爸去过工地。后来在诚创做项目总,合同里那些问题——重复计价、虚报工程量——他全看得懂。”她推了推眼镜,“他不是被骗的那个。他是参与的那个。”
顾深沉默了几秒。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以前我以为他只是赵家的棋子。”
“我也以为。但纪怀德说,振远建材的股东名单里有周明远的父亲——不是他妈那边的人,是他爸。这意味着周家在这个体系里不是被动参与的。”沈清辞翻到笔记本上一页,“还有更重要的——赵德明预留了档案编号。”
她把纪怀德说的那段话复述了一遍。关于编号怎么预留、缺号位置在报告编号前一位、赵德明怎么通过换编号来掩盖空位、老郭怎么在换编号之前撕下签收页。
顾深听完,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她站了一会儿。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肩膀上,毛衣上有一小块灰色的阴影——是她早上拍过的那个线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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