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够让一个人背上不该背的东西,背二十七年。
“郭师傅。这份日志,我今天就送到经侦去。”
“送去吧。”老郭把文件夹连同里面所有东西一起推过去。“我这里留了二十七年。该交出去了。”
临走的时候,顾深在门口站住。他转过身,对着老郭。
“您留对了一份。也留对了另一份。”
老郭抬头看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只是点了点头。
下楼的时候,声控灯在四楼拐角又暗了。这一次顾深没有伸手扶她——她也没有停顿,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过那个暗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交错。走出单元门,阳光打在脸上,沈清辞眯了一下眼。手里的档案袋不沉——一张工作日志,几页签收页,加起来不到二十克。但握在手里,分量却是二十七年。
顾深拉开副驾驶的门。她坐进去,把档案袋放在腿上。
“先去经侦?”
“嗯。先把日志交给李警官。然后申请调B-127档案。”
“那份伪造的验收记录——如果还在档案室里,笔迹鉴定大概需要多久。”
“看鉴定机构排期。加急的话一周。”她系好安全带,“来得及。纪怀德那边的证据链本来就要等到下个月开庭。多一份伪造签名的证据,对他那边的质证也有帮助。”
顾深发动车。引擎声在安静的老小区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把车开出小区门口,拐上主路。
“郭师傅说的那句话——他不知道留哪份更对。”
“嗯。”
“他知道。”顾深看着前方,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他留了真的那份。错的那份留在档案室里,不是因为他选错了——是因为那份错的,反而能证明别人做错了什么。”
沈清辞没接话。她低头看着腿上的档案袋,封口的透明胶带有点翘边,是老郭早上临时粘的。她用手指把翘起来的那一角按回去,按得很慢,像是在给一个等了二十七年的东西盖上最后的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