赎罪。
虽说她心中很清楚，相对于马临风犯下的罪孽，她做的这点事根本微不足道。
但这已经是她如今唯一能为自己儿子做的事了。
哪怕让儿子死后下地狱时能少受一分罪，她便知足了。
可对于自己母亲的行为，马临风却是嗤之以鼻。
毕竟在他看来，如果真有神佛存在，在他第一次带兵屠戮开元寺时，神佛就应该给他降下报应。
可现在他一个人就屠戮了汴州城的十几座寺院，被他亲手斩杀的和尚他自己都数不清了。
但直到现在，他不仅没有遭受到任何惩罚或报应，反而开始得到了义父马进忠的信任和宠信，在天武军混得如鱼得水。
这更让他相信，这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唯有足够心狠手辣才能生存下去。
哪怕是他母亲现在不理解他也无所谓。
反正等他跟义兄马世杰图谋的大事得手，他成了天武军的节度副使，跟马世杰平分天下，到那时母亲便会知道自己是对的。
此时的他虽然已经猜到母亲派人唤自己来的用意，但还是沉声问了一句：
“母亲你派人唤我前来，是有什么事吗？”
顾惜惜缓缓睁开双眼，看着眼前满身戾气的儿子，目光是说不出的痛惜。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的儿子会变成如此杀人不眨眼的模样。
如果早知道如此，哪怕当初儿子要跟她决裂，她都不会答应让他来汴州。
可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马临风犯下更深的罪孽之前，劝他离开汴州这个是非之地，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从此隐姓埋名生活。
想到这里，她从蒲团上站起身，走到床边，拿起一个沉甸甸的布包递给马临风，叹气说了一句：
“临风，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今天晚上就离开汴州，去江南的越州，娘已经在鉴湖附近给你买下了一处宅子，你之前不是常说将来老了天天在鉴湖边垂钓吗？”
可没想到马临风听到“鉴湖”两个字面色却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很久之前，他确实不止一次说过老了之后就长住在鉴湖边上，每日垂钓度日。
可那是跟表妹顾倾城的约定。
现在那个贱女人跟萧麟连孩子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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