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是死是活,没人知道。
四川巡抚陈士奇的求援信发了十几封,全石沉大海。
整个四川,像被朝廷忘了的孤岛。
她转过身,走进城楼里的小隔间。
墙上供着一幅字,装在刷了红漆的木框里,擦得一尘不染。
是崇祯三年,陛下亲笔赐她的诗。
她记得清清楚楚。
陛下不好诗文,一辈子没给几个臣子赐过御诗。
唯独她秦良玉,一次赐了一首。
那首诗,她闭着眼都能背下来:
蜀锦征袍自翦成,桃花马上请长缨。
世间多少奇男子,谁肯沙场万里行!
字还遒劲有力,边角却被她摸得卷了毛。
上面还有一点浅黄的蜡油印,是去年冬天半夜看的时候,蜡烛晃了滴上去的,她心疼了好几天。
秦良玉指尖抚过“桃花马上请长缨”那七个字。
指腹上的老茧蹭过纸面,沙沙的响。
她忽然就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万历二十七年。
她才二十五岁,跟着丈夫马千乘率白杆兵平播州之乱。
连破七寨,直捣海龙屯。
银枪白马,杀得杨应龙的叛军闻风丧胆。
那时候多年轻啊,以为天下太平,打完这一仗,就能回石砫安稳过日子。
想起泰昌元年,浑河血战。
哥哥秦邦屏带着几千白杆兵,硬刚建奴的八旗铁骑。
最后战死在浑河边上,尸首都没抢回来。
她带着剩下的兵,红着眼冲锋,杀退了建奴三次进攻。
那一战,白杆兵名扬天下。
可她秦家,没了大哥。
想起崇祯三年,永平四城失守。
她变卖家产当军饷,带着五千白杆兵千里勤王。
北京城楼下,先帝站在城楼上,亲手把这四首诗赐给她。
满城百姓夹道相迎,都喊她“秦将军”。
那时候她觉得,这辈子值了。
忠君报国,死而无憾。
想起崇祯七年,平奢安之乱。
弟弟秦民屏战死在毕节,送回来的时候,身上中了十几箭。
成都围解了,重庆收复了。
可她秦家,又没了一个弟弟。
想起前年,襄阳城破。
儿子马祥麟战死城头,送回来的,只有一顶染血的头盔。
头盔上,还插着她亲手给儿子缝的红缨。
丈夫早死。
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