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声音却比刚才沉了几分,“摊子铺得越大,粮草耗得越快。炮摆得再远有什么用?四里地,红衣大炮够不着,摆着当摆设。”
话是这么说。
可他心里那点不安,已经像野草似的窜了起来。
南边高坡之上,朱慈烺勒马而立。
玄色披风在风里猎猎翻飞,他望着巍峨的关城,神色平淡。
身侧,孙传庭、姜瓖、周遇吉、赵率教一众九边总兵按刀侍立,看着山海关的城墙,眉头都不自觉皱着。
“殿下。”
周遇吉先开口,声音沉厚,带着打了半辈子仗的厚重感,“山海关墙太厚,寻常红衣大炮啃不动。咱们神武炮虽猛,但炮弹铸起来不易,若是省着用,只定点轰城门和箭楼,进度就慢。
进度一慢,到头来就得让弟兄们扛云梯、冲护城河,硬往城头上扑。真到那一步,伤亡就得翻几倍。”
“是啊殿下。”
姜瓖跟着接话,语气里满是顾虑,“吴三桂这帮人最会耗。以前清军围宁远,围了三个月都没啃下来。咱们劳师远征,粮草补给线长,真拖久了不稳。
再者说,历来攻城都是拿人命填。炮弹金贵,能省则省,真到逼急了,也只能让弟兄们往上冲。这是没办法的事。”
众将纷纷点头。
打了半辈子仗,谁不是这么过来的?
炮弹要省着造,粮草要算着用,真到攻坚的时候,就得拿士兵的命往缺口里堆。
三百门炮敞开了轰,就是座银山也扛不住;硬攻坚城,更是尸山血海。
就算太子抄了勋贵和文臣的家,也经不住这么造。
朱慈烺闻言,忽然笑了。
他侧过头,目光扫过一众宿将,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一股不讲道理的豪横:
“省?为什么要省?”
“炮弹有的是,管够。”
他抬了抬马鞭,指尖直指关城,声音陡然沉了几分:
“你们觉得吴三桂想耗几个月?
他打的算盘,孤清楚。凭坚城,耗粮草,等咱们自己退。
以前的明军撑不住,不代表孤撑不住。
银子孤有,粮食孤也有。他想耗三个月,孤偏不给他这个机会。”
话音一顿,他扫过坡下列阵的万千士卒,语气里多了几分沉甸甸的分量:
“还有——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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