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事”这个词争了一会儿。沈枝意说,自己最讨厌别人夸她懂事。小时候听着像好话,长大以后却总觉得那意味着“你应该少麻烦别人一点”。周妄没问她小时候发生过什么,也没把话题往伤感处引。他只说:“那以后不夸。”“你可以夸别的。”“比如?”“漂亮、聪明、可爱、善良、有魅力,很多。”周妄:“要求挺具体。”“这是明确表达偏好。”“家庭公约第六条?”
“嗯。”“那我记住。”沈枝意一听“记住”两个字,又笑。“你这个人最大的麻烦就是太记得。”“不是刚说喜欢明确表达?”“喜欢归喜欢,偶尔也可以忘一点。”“比如?”“比如我半夜说想吃炸鸡。”“这个可以忘。”“我说想买东西呢?”“看是什么。”“你看,又开始管理。”两个人说着说着,已经把所谓“不懂事日”忘得差不多。最后真正睡着以前,沈枝意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其实麻烦你也挺舒服。”周妄低声问:“什么?”她没再回答。第二天醒来,她已经不记得自己说过。
周妄也没提醒。只在她早餐吃到一半时把最后一只煎蛋夹过去。沈枝意看一眼。“你不是说不用每次照顾?”“我想给。”“那我收。”她低头咬了一口。这一次,没有想该怎么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