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衡面色难看,没有接话。
王氏也皱着眉,嫌恶地别过头去。
许娇站在席间,这回笑意是真心实意地爬上来了。
她故意朗声道:“姐姐莫要心急,许是炉子还没热透呢。”
那话听着是宽慰,可谁都能听出里头的揶揄。
沈凝烟站在香案另一侧,目光从炉盖移到许岁宁的侧脸上。
她看见那女子纤细的颈项微微垂着,没有一丝慌乱。
沈凝烟心里原本那点隐隐的期待,此刻也渐渐凉了下去。
她学香多年,深知调香一道,火候与时辰缺一不可,若等了这么久仍不见烟气,多半是香材配比出了差错,或是炭火压得太实,根本烧不起来。
她轻轻叹了口气,正要开口替许岁宁解围,却无意间瞥见上首的姬长龄。
那人仍坐在圈椅里,姿态与方才别无二致,可他的目光落在那香炉上,眸色微动。
沈凝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就在这时,炉盖上那几道细缝里,缓缓飘出一缕极淡的烟气。
那烟是青白色的,细得像一根丝线,升到半空便散开了,像一滴墨落入清水,晕染出朦朦胧胧的一片。
紧接着,第二缕、第三缕相继溢出,渐渐弥漫开来。
满堂的酒气、熏香,被这缕烟气一逼,竟都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