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岁宁站在假山后,隔着几丛光秃秃的枝丫,将小径上那一幕看了个分明。
裴知衡蹲在许娇身前,面上是她许久不曾见过的温柔神色。
许娇顺势便将额头抵在他肩窝里,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很是可怜。
裴知衡没有推开她,甚至抬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那动作很是熟稔自然。
许岁宁抿了抿唇。
从前她看见这样的场景,心口会钝钝地疼上一整日。
她曾以为那是她不够好,是她性子沉闷,比不上许娇会撒娇、会示弱、会说那些软绵绵的漂亮话。
许娇哭起来时眼睫上挂着泪珠,像清晨荷叶上的露水,叫谁看了都心软。
她试过学着许娇的样子,在裴知衡面前放软声调。
那回裴知衡从御史台回来,她放软了声调,问他今日累不累,要不要先歇一歇。
裴知衡却只点了点头,目光便越过她,落在廊下端茶走来的许娇身上。
他那一眼,许岁宁记了很久。
后来她便不试了。
如今再看这一幕,许岁宁心口竟异常得平静。
月容站在她身侧,气得面皮通红:“夫人,许二小姐这分明是故意的!”
“奴婢方才瞧见她那婢女秋菱在假山后头探头探脑的,估摸着是去前头喊人了。只要一会儿人来多了,看见许二小姐这副模样靠在大爷怀里……奴婢去拦一拦?”
许岁宁摇了摇头,收回目光,声音淡淡的:“拦什么?你情我愿的事,咱们何苦去做那恶人。”
月容急得跺脚:“夫人!大爷刚与您关系缓和些,您若是不管,回头大夫人那边又该怪您不尽心了!”
“上回便是如此,明明是二小姐自己摔了茶盏,大夫人偏说是您没照看好,罚您在祠堂跪了一夜……”
“月容。”
许岁宁转头看向她,细眉微微蹙起来,目光却出奇地平静。
“我本就是要和离的了,他如何,与我无关。大夫人怪与不怪,也与我无关。”
裴知衡先前总与她说:“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若执意和离,外头人如何看我裴家?你莫要教我为难。”
他说这话时目光清冷,她原以为他是舍不得,后来才明白,他是舍不得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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