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暗处,只那双墨眸被烛火映着,眸底似有流光浮动,却辨不分明。
半晌,姬长龄终于开了口,嗓音清冽:“他待你不好,是么?”
许岁宁怔住了,端着茶盘的手骤然一紧。
她原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
无论裴老夫人再说什么、许家再拿什么话来压她,她都可以面不改色地撑过去。
可这个人,只这般平平地丢出一句来,便能轻易按在她心上最薄的地方。
许岁宁咬着唇不说话。
那双妩媚清透的眸子里,却渐渐蓄起了一层薄薄的水色,眼尾泛出一点绯红,将那点强撑的镇定映得摇摇欲坠。
姬长龄看着她这副模样,眉头不由蹙了起来。
他也算看着许岁宁长大的。
知道她性子软,受了委屈也不吭声,自然也知道她嫁进裴府这两年过得不好。
可那些事她不开口,他也不好提。
此刻她站在他面前,红着眼眶咬着唇的模样,才叫他又真真切切地觉出心疼来。
他忽然想要替她擦掉那滴将落未落的泪,想伸手把她揽进怀里,问问她这两年到底受了多少委屈。
那些念头一旦涌上来,便怎么都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