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怕的人,不是她。
她抬起眼,看着裴知衡那张苍白而焦灼的脸,神色淡漠:“裴大爷还是先关心一下自己吧。”
“你是御史台的中丞,裴家是京中有头有脸的门第。你的官声,裴家的清名,你祖母一辈子攒下来的体面,你舍得拿去赌么?”
裴知衡闻言,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怔怔地望着她,望着那张他自以为了解却从未真正看清过的脸。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自以为掌中攥着一只乖顺雀鸟的人,猛然摊开手才发现,那雀鸟不过是等一个时机振翅飞去。
而他还浑不自知。
“岁宁……”他喉咙发紧,有些不可置信,“你竟这般恨我?”
许岁宁望着他。
她看着他那双通红眼底翻涌的痛色,看着他半跪在地上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她心里其实没有半分快意,也没有恨。
恨是要用力气的。
而她对裴知衡的那点念想,早被这两年的日日夜夜磨灭了。
她轻轻摇了摇头:“我不恨你。我只要和离,只要你一直不肯。”
裴知衡张了张嘴,喉间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姬长龄始终没有说话。
他负手立在两步之外,姿态清冷,面上看不出半分情绪。
从裴知衡跪下来到方才那一番争执,他都只静静地听着,偶尔目光掠过许岁宁腕上那圈红痕,深沉的眼底微不可察地沉了沉。
半晌,他的目光才终于落在许岁宁面上,声音清冽:“和离之事已定,随我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