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省里大学的教授,都是高知。她妈可能是嫌她生病了丢人,从没来看过她,她爸倒是来得勤,每周都开车四五个小时来看她。”
辛愿沉默下来,她不知道该以什么立场去看待这件事。
人的感情是复杂的。
蓝梦这种家庭就是碗夹生饭,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看得出来,蓝梦是爱爸爸的,同时也带着恨。
就是这种爱得不纯粹,恨也不彻底的感情才最折磨人。
让小孩在怨恨与愧疚之间徘徊,在痛苦的泥潭里越陷越深。
朱小童跟着辛愿她们回到了病房。
一进屋就掏出了夹在屁股缝里的灵感本:“今天我又要添一笔了,这是蓝梦第八次做电击。”
辛愿好奇地凑过去看:“之前写的什么?”
朱小童大方分享,翻到中间属于蓝梦的那一页。
“她妈说冰淇淋不能吃,因为吃凉的对脾胃不好,她上初中才第一次吃冰淇淋,还是同学分给她的,炸裂不?”
“糖和蛋糕那就更不用想了,因为对牙齿不好。膨化食品不可以吃,因为是垃圾食品。电视不能看,对眼睛不好。课外书不能看,影响学习。”
“啊,还有这个。她从小就有绝对音感,随便按音或者拨弦都能准确说出音名,但家里人不让她学音乐。因为她妈是大学应用物理学的教授,她爸是数学系教授,两个大学霸却生出个学渣。可她爸妈不放弃啊,小学就逼着她学奥数啥的,虽然她不是那块儿料。”
“哦还有这件事,她妈觉得她学习不好是因为大脑还没被开发,就自制了什么营养补剂,每天早上都逼她一碗黑色的烂糊糊,她喝了整整五年。喝完她就会生理性反胃去吐,吐了她妈就要重新给她冲一碗,盯着她喝完。”
“她从小就不爱吃蓝莓,即使她说了无数遍很讨厌蓝莓,她妈依旧会不经她同意,洗好了逼着她一颗一颗咽下去。”
朱小童指着旁边的标注:“你看,蓝梦自己说的,她觉得她连独立味觉都不能拥有,她像一只被关在狗厂的狗,主人喂什么她就要吃什么,连一颗小小的蓝莓都可以随意践踏她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