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门重新打开,青年人侧身让出一条路:“进来吧,勾当官在里头。”
街道司的衙门不大,过了影壁就是正堂。
叶昭昭低着头跟进去,余光扫了一眼——
堂上坐着个穿青袍的中年人,面皮白净,留着两撇修剪齐整的胡子,手里是那张她方才递进来的纸,另一侧是正翻着的一沓文书,听见脚步声也不抬头。
“康宁坊甜水巷?”那人声音不高,透着股惯常处理此事的冷淡。
“回官人,是。”
接下来一切就按部就班了。
叶昭昭选了甜水巷箱首一个靠东的摊位,每月赁钱是一两银子。
而后又听交代:“摆摊不许过表木,不许占道,不许留夜,不许泼污。逢节庆大朝会,官府要用道,提前三天出告示,你那摊子就得收……可记住了?”
叶昭昭心里复述了两遍:“记住了。”
勾当官提笔在那纸上写了几行,又盖上一个朱红的官印,递给她:“那这个去找行老录你入行,三日之内办妥开张,否则过了日子,这位置另许旁人。”
这是为了防止有些人恶意竞争,买下好几个摊位,就是不做生意,所以规定了必须三日内开张。
叶昭昭才知道还有这么一点,不由心下一惊。
她买东西的家当还没置办齐全呢!
不说锅碗瓢盆,就是拖东西去卖的小推车也没有一个。
可见那勾当官递了纸就去处理别的事情,青年的衙役已经开口赶人,叶昭昭怎么也说不出宽限几日的话来,只能再去想办法,加急买装备!
一路又赶往周行老家,入了行画了押不提。
等出了周行老家,抬起头,日头已经偏西了。
叶昭昭站在巷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挑担子的货郎、收摊的小贩,还有路边点起灯笼的食铺,忽然有一种新奇的感觉——
执照揣在怀里,赁钱交过了,行老画过押了,摊位也定下来了。
康宁坊甜水巷东一百二十八号摊位,从明天开始,就是她的了。
她边走边愣了一会儿神,直到一阵冷风吹过来,才回过神来。
肚子饿了。
一整日跑来跑去,除却早饭,才吃了一个糖炊饼,能不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