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灯火通明。
天气冷,皇帝的手更冷。
纯贵妃就跪坐在床榻前,抓着皇帝露出来的枯瘦的手指,有些失神。
这屋里放了这样多炭盆,她都热得出了汗,可官家的手还是冷冰冰的,不像是活人,反倒是尸身。
太医说,官家年岁不轻,头上的伤没什么大碍,可连日来吃那丹药,着实伤了根本,若不细心调理,唯恐有伤寿数。
这已经是最婉转的说辞了。
真正的意思,纯贵妃比谁都清楚。
官家没有几年好活了。
怎会如此?怎么会如此啊?!
她的慎儿还没有在西征一事上博得民心,此时官家病重,他更不能随大军离京,否则一子慢、满盘皆落索。
可不要西征的功劳,忠勤伯府是个蠢的,瞿相又滑不溜秋完全靠不住,慎儿除了镇北王府,竟然没有一处实实在在的倚靠。
朝中那些见风使舵的老东西,一会儿见晋王炙手可热,一会儿又捧平王简在帝心,甚至还有人跳脚说起皇陵那个废物……说到底,没有几个是真心希望慎儿登基的。
这般情形,她如何放心得了?
也怪一时疏忽,以为还有许多年可以为慎儿筹谋,不想平王那个蠢货如此胆大包天,竟敢谋害官家!
就在此时,宫娥端着刚熬好的浓稠药汁,低眉顺眼走了进来,轻声道:
“贵妃娘娘,官家该喝药了。”
纯贵妃抬眸,看了一眼那药:“搁着吧,一会儿我亲自喂官家喝。”
宫娥不疑有他,刚要退下,忽听床上的皇帝发出一声梦中的呢喃:
“隽儿,”
“是父皇对不住你……”
宫娥吓得浑身一抖,也不管纯贵妃有没有发现,立即加快了脚步,退出了寝殿。
隽儿,齐隽,正是前太子的名讳。
官家病成这样,还不忘那个已经被赶去了皇陵的废太子。
纯贵妃离得近,自然听得更清楚。
寝殿里没有其他人,她心烦意乱地甩开了皇帝的手,腾一下站了起来。
呵,老不死的,现在还想着那个没用的废物。
谢氏抢了自己的皇后之位,如今都快死了十几年,他却还心心念念着和谢氏的儿子。
她陪着他几十年,不说功劳也有苦劳,年年生辰都许诺她会给她皇后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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