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着破木托盘的呓语疯民突然转过头，那双外凸的眼球直勾勾地对上了江澈的视线。
江澈眼神一凛，手已经按在了暴食颚锤的握柄上。
出乎意料的是，这名呓语疯民并没有攻击，反而咧开那张撕裂到耳根的嘴，露出满口带血的黄牙，热情万分地迎了上来。
“远方来的客，快来，快来入席！百补宴，大补啊！”
他的呼喊引起了其他疯民的注意。
一时间，数十个胸口塞着木鱼的呓语疯民齐刷刷地转头看向江澈。
他们像极其好客的乡民一般，纷纷举起手中血淋淋的残肢断臂，热情万分地向江澈发出邀请。
“客官，尝尝这块肝吧，刚斩下的，鲜着呢！”
“来吃一口大肠吧，还热乎着呢，吃了就能成佛！”
“来啊，一起吃眼睛，一起成金身！”
江澈强忍着胃部的翻江倒海，重瞳视力穿透血雾，精准地捕捉到了后方土墙上张贴的一张发黄告示。
那字迹用指血写就，入木三分。
“莫要贪心，圆满需渐进。舍去凡心，方得佛骨；互食血肉，共铸金身。村长留。”
寥寥数语，却将这片血肉炼狱的场景描述得淋漓尽致。
江澈目光扫过落款，神色未变，顺势用低沉平静的声音开口问道：
“多谢各位乡亲好意，我是特地来拜访村长的。不知村长家在何处？”
听到村长二字，呓语疯民们敲击木鱼的动作齐齐一顿，外凸的眼球中爆发出更加狂热的崇拜之色。
“村长在村子正中央！”
“对！正中央最大的那座宅院就是村长家！”
“村长离金身圆满最近！客官去拜见村长，定能得大造化！”
江澈得到了想要的情报，没有理会这些呓语疯民的后续邀请，而是默不作声地缓缓后退，将身体完全隐入浓重的雾气中。
之前的模拟可说了，暂时不要打草惊蛇为妙！
呓语疯民们见他不理睬，也并未追赶。
只是遗憾地叹息了几声，便再次投入到那场狂热的互食盛宴中，笃笃的木鱼声继续在长街上回荡。
江澈贴着墙根，绕过这条主街，朝着疯民们所指的村子中央，从侧面的暗巷迂回走去。
暗巷逼仄，脚下的烂泥里混合着不知名的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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