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说这三个字的时候,眼眶终于开始发烫。
二十年了,她从不在他面前掉眼泪。
但今晚,或许是窗外的月光太亮了,照得让她无处可藏。
“嫁给你二十年,你可有一天是拿我当人看的?”
话音落下,砸得周明海撑在她耳侧的胳膊都开始发颤。
然后,攥着她手腕的五指开始松开,又痉挛似的紧回去,又慢慢、慢慢地彻底松开了。
那股酒劲像被她声音里的冷静钉住了,一寸一寸从骨头缝里退去。
周明海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从她身上翻下去,面朝天花板躺着,胸口还在起伏。
半晌,他哑着嗓子问:
“毕竟也在一起二十年了,你就真的……一点都不留恋?”
安柠沉默了几秒,忽然有些自嘲地笑了。
嘴角弯起来,眼里却没一丝笑意,那笑薄薄地挂在脸上,像一层一戳就破的纸。
“留恋?留恋你把我当保姆用了二十年?还是留恋你把我女儿当废物无视了十八年?”
她顿了一下,偏过头看周明海,月光照在她脸上,平静得骇人。
“周明海,你到现在都不知道吧?安安高考第一天,吃了掺了芒果汁的包子,在考场上过敏,差点撑不到交卷。第二天,准考证被人换成了单词卡,差点进不了考场。这背后是谁搞的鬼,你应该比我清楚。”
“你扪心自问,你配当安安的父亲吗?”
一席话,像一道无声的惊雷猛地劈下,劈得周明海几乎喘不过气。
脑海里忽然涌出几件他刻意回避的事,每一件都带着倒刺,后知后觉地扎进胸口,扎得血肉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