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逝者净身、整容、穿衣裳,让走的人最后一程体体面面。
这原本是牛阿婆自己的手艺。
安柠的手指抚过那些图样,每一个都画得极认真。
阿婆把这本子压在箱底,从不轻易示人。
她活了一辈子,没什么亲人,可在这条冷清的行当里,竟悄悄攒下了这么大一圈人。
如今,阴行没落,安柠也不确定这些电话还能不能打通,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本子递给周念安:
“安安,你照着上面的号码,一个一个打过去。有人接就说阿婆走了,礼貌地邀请一下。”
周念安接过本子,开始拨电话。
第一个通了,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男声,听说是牛阿婆走了,愣了两秒,叹了口气:
“哎,这老婆子……知道了,我过去。”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电话一个接一个地通了。
有扎纸匠,有棺材铺的老头子,有刻碑的石匠,有唱阴戏的戏班主……
有的人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有的人声音发颤,说出来的话却出奇地一致:
“跟她共事一辈子,临了了,我们这些老家伙也得送送她。”
周念安挂掉最后一个电话,抬起头来:
“妈,都通了。都说会来。”
安柠站在房门口,眼眶一阵阵发热,没说话,转身往外走。
院子里,村长三人正蹲在墙根底下凑在一起商量什么。
安柠走过去,正好听见周德贵压着嗓子说:
“牛阿婆生前是个讲究人,可如今都提倡一切从简。她娘家、婆家都没人了,来的也就是周家村的乡亲,就不收礼了。大家带些香、纸、鞭炮烧给她,再吃顿便饭,热热闹闹送她一程,别的……”
他顿了一下,
“就不强求了。”
周文礼点头应下,随即掰着手指头算起来:
“棺材、寿衣她自个儿都置办齐了,咱们就买些纸钱香烛,再买点菜,撑死五千块够了。”
赵有才跟着附和:
“人就停今晚一夜,明天一早送她上山,在离祖坟不远的地方找个向阳的荒坡,尽了这份心,也就可以了。”
安柠蹲在一旁没出声,心底却一阵一阵地发堵。
她知道三位长辈是为她着想:怕她掏空积蓄;怕她一个外嫁媳妇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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