愧疚都忘了大半。
更扎心的是另一层。
这些年来,他一直自认为分得很清楚:安柠嫁他,是图钱;苏婉跟他,是真爱。
可真爱到了谈婚论嫁这一步,居然也伸出了手。
他张着嘴,声音越发理直气壮起来:
“这些年我怎么对你的?咱们之间用得着这个?”
苏婉看着他,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句,像往一杯滚水里扔了块冰:
“你也说了,我跟了你二十年。二十年,要你点彩礼,不合理吗?更何况,你二婚,我头婚,还带着两个儿子,你觉得:是我不配,还是你两个儿子不配?”
这句话落下去,周明海张了张嘴,喉咙里那几句争辩滚了又滚,最终一个字都没发出来。
苏婉就那么看着他,嘴角那抹笑不散也不深,像一面擦干净了的镜子,把他攒了二十年的理直气壮照得干干净净。
周卫国坐在一旁,手指还在膝盖上不紧不慢地敲着,心里那本账已经算完了:
两个带把的活金孙,花点彩礼算什么?
只要她开价别太离谱,就当买一送二,值了!
可他也不打算让苏婉觉得这钱来得太容易,毕竟太好拿的东西,人就不珍惜了。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压得低了些,透着一股谈判桌上才有的沉:
“苏丫头,彩礼的事好商量。你先说个数,咱们一家人坐下来慢慢谈。”
他特意把“一家人”三个字咬重了些,像是在提醒苏婉:
你还没进门,别把价码开得太满。
王桂香倒是比周卫国松快些。
她心里想的是另一层。
给彩礼怕什么?
先给了,等孩子生下来,落了户,她是周家的媳妇,彩礼不过是左手倒右手,肉烂在锅里,跑不了。
心里这般想着,嘴上连忙接话:
“应该的应该的!你这丫头头婚嫁人,又怀了双胞胎,给点彩礼也能给你撑撑面子!你直说吧,只要是咱们家能拿得出来,一定不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