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事。
可那层平静底下,却有一种被时间磨得很薄的东西,像是在说:我认了,但我还是不太甘心。
安柠没有立刻接话。
她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像在让那句话落稳了,才开口。
声音不高,却稳稳的,像一块石头搁在桌面上:
“霍师傅,我这个人不懂什么大道理。”
她停了一下,这才继续道:
“但我觉得,手艺没有高低,看的是做的人用了多少心。您这把胡琴拉出来的声音,我听过,它能让人在哭的时候忽然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扛着。就凭这一点,我就觉得这件事很有价值,无论是这个行业还是您也都值得尊重。”
她说完这话,又觉得自己说得有些重了,便弯了一下嘴角,补了一句,语气像在跟人聊天一样松,
“反正,我是这么觉得的。”
霍班主端着那半块西瓜的手停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他偏过头看了安柠一眼,目光停了几息,然后低头笑了一下。
那笑意不大,却带着一种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的温度。
接下来的时间,霍班主没再说话,只是重新拿起胡琴架在膝上,弯腰拉了起来,调子比方才清亮了不少,像一把被重新拧过的弦,终于找到了它想去的地方。
安柠坐在车厢边的地上,背靠着车胎,目光落在戏台的红布上,听着那把旧胡琴不紧不慢地拉着一支她从未听过的调子。
那声音不疾不徐地在午后的空气里荡开,像一层薄薄的水漫过石面,把周遭一切都洗得安静了些。
她不知道的是:一墙之隔的廊檐下,还有一个人也正和她一样,在静静地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