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歇。
但凡过去几次颇具规模的女官出宫之际,宫里往往会有高位的妃嫔出面相送,在天景朝中自然是曾经的皇贵妃宫云绣。但是像沈席君如今这般以皇太后之尊出现的却并不多见。
众人于惊愕之中纷纷伏身在地,行以五体投地之大礼。这才让沈席君体会到了身份变换后的不同。于是微一颔首,漫声道:“都不用行礼了,今日哀家的身份,只是一个与大家同在宫中多年的姐妹,想来为各奔前程的诸位送行。”
春日的午后,微熏的阳光自云间照下片片斑驳,照映着眼前数以百计的正当盛年的女子。她们在这高墙之内走过豆蔻、走过青春年华,却即将在今日舍弃往日的一切,重头来过。这样的遭遇是残忍,却未尝不是一种解脱。沈席君忽然觉得,却如思言所说的,一朝天子一朝臣,何人可知,那流入历史洪流的旧臣是怨是喜?
女官们在沈席君恳切的言辞中卸下了心防,纷纷谢恩起身,沈席君心中伤感,只是对着眼前或者熟悉或者陌生的面容含蓄浅笑。依稀记得三年之前的神武门外,亦是如今日这般喧闹的情形,如花般的女子,绚烂了萧肃的宫廷。如今,大概尽数凋零了去吧。
沈席君敛了眉目,掩抑下心头扬起的微微疼痛之感,转过身直欲逃离。然而在一瞥之下,却见宫墙之下阴影处,一个许久不见的身影撞入眼帘。
沈席君略带惊愕地瞪大了眼睛,轻唤道:“子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