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的批复吹干墨迹,整齐地码到右边那一摞上面。
“父皇,今天的折子全部处理完了,明天辰时儿臣约了定远侯入宫,商议去高丽的行程安排。”
朱元璋拿起茶碗喝了一口已经不烫的茶,从碗沿上方看了朱标一眼。
“林远那小子,真打算自己跑高丽去?”
“拦不住。”朱标苦笑了一下,“他说不亲眼看一遍心里不踏实。”
朱元璋把茶碗搁在桌上,手指在碗沿上敲了两下。
“让他去,护卫给足了,别出岔子。”
老皇帝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腰椎咔嗒响了一串,他揉着腰往门口走,走到门槛边上的时候脚步一停,头也没回地丢了一句话过来。
“明天的事你做主就行了,不用再跑来跟咱报备。”
朱标站在偏案后面,手里还攥着那管朱笔,看着朱元璋的背影跨过门槛走进了廊下的暮色里,老太监王景弘弓着腰跟在后面,两个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一直拖到御书房的门槛底下。
朱标低头看了看手里那管朱笔,笔杆上的漆被朱元璋攥了十几年,磨得发亮,有几处已经露出了底下的竹纹。
他把笔轻轻搁在砚台上,在御案前面站了一阵,窗外的夕阳正在一点一点地沉下去,御花园里那棵老梧桐的影子越拉越长,扫地的小太监已经收工走了,落叶铺了一地没人管,风一来就打着旋往廊下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