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扬起的长刀像是突然重逾千斤,不受控制地下垂了半寸,刀尖几乎贴到了石阶表面。
他们不是撤了吗?
那五十名被那定远侯安插在开京城外的明军精锐,斥候明明亲眼看着他们拔营毁营,当街扬长而去,怎么可能无声无息地潜伏进守备森严的王宫内苑,甚至在大殿外藏了这么久?!
坐在王座上的禑王在此刻慢慢站直了身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阶下那张彻底僵死的面孔,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张简向前踏出半步,靴底踩在碎裂的窗木上发出嘎吱一声脆响,他从怀中掏出一卷用黄绫包裹的帅令,单手展开,声如洪钟,震彻整座寿昌宫大殿。
“定远侯帅令在此!大明奉旨渡海,抚绥藩属,保全高丽宗社!李成桂,你身为藩国统军大将,私调边军犯阙入京,图谋弑君弑主,围困王宫,依大明律、高丽律,皆属十恶不赦之谋反大罪!尔等逆贼,还不速速放下兵刃,跪地受缚?!”
这番话用字正腔圆的中原官话喊出,禑王身旁一个内侍如同抓到救命稻草一般大声的用高丽话翻译了出来,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大殿正中炸响。
李成桂身侧的青袍幕僚面色如土,整个人筛糠般颤抖着,两只手拼命抓住李成桂后背的甲叶,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甚至带着哭腔在李成桂耳边急促低语。
“大帅……不可!万万不可动刀!千万不能让弟兄们的兵刃碰到这帮天兵的一根毫毛啊!”
李成桂死死咬住后槽牙,牙关磨得咯咯作响,腮帮子上的肌肉剧烈抽搐。
他征战半生,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物,何尝不明白幕僚这声惨叫的分量?
一个致命的死局,像是一只精钢打制的兽夹,毫无征兆地合拢,死死咬穿了他的骨肉。
杀了这五十个人?
凭殿外五百亲军和城内两万北军铁骑,要碾碎这五十名大明步卒轻而易举,可只要这大殿上落下一滴大明天兵的鲜血,只要有一个人死在北军刀下,林远留在南面的上万主力大军便有了名正言顺犁庭扫穴的铁证,大明皇帝更是有了倾举国之力发兵东征的由头,到那时,他李成桂不仅坐不稳江山,更要被扣上起兵反叛天朝的铁帽子,落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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