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家性命全握在贼子手里,他们也是受了李成桂刀斧的胁迫,并非当真存了颠覆宗社的大逆之心。”
“只要李成桂伏诛,朝廷下旨好言宽慰,免去他们的从逆之罪,他们感念君恩浩荡,往后必定会洗心革面,继续为朝廷竭力当差。”
这番话说完,禑王像是终于找到了支撑自己信念的浮木,甚至用力握拳以表示自己的决心。
林远坐在大椅上,听完通译磕磕绊绊的转述,竟然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
随后好像笑够了一般,轻轻挥了挥手,说了一段话。
通译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将林远的话吐出,声音发颤:“定远侯直言,王上若是当真抱着这般小儿玩闹的念头去坐这把龙椅......
那本侯劝王上趁着今日天气晴好,提笔写下一封禅让的退位诏书,交出高丽王印,自己脱了这身衮服去寻个僻静的庄园了此残生,兴许还能保住一条性命,免得再过两年,在这深宫内苑里丢了脑袋,连累宗庙也化作一片瓦砾。”
这句话透过通译的嘴巴落在大殿里,不亚于一道晴空落下的惊雷。
禑王整个人从紫檀木椅上弹了起来,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林远,整条胳膊都在筛糠般抖动,失声大喊道:“定远侯!孤乃大明天子御封的藩国之主,孤奉大明天朝为主邦,侯爷为何要在大殿之上公然说出这等诅咒之言来辱没一国之君?!”
林远没有起身,甚至连坐姿都没有变动分毫,表情反而充满了玩味。
通译继续转述着林远的问话:“定远侯问王上,王上当真有这等容纳天地的海量,在经历了昨夜那场刀架在脖子上的死局之后,往后每日临朝理政,还能心无芥蒂地看着那帮跪在地上向逆贼磕头的朝臣,把高丽三千里江山的赋税、兵马、钱粮,安安心心地交托给他们去打理?”
禑王被这一句话顶得胸口剧烈起伏,原本撑着身子的两腿微微打颤,整个人脱力般跌坐回椅子里,双手抠着冰凉的扶手木料,额头上浮出一层油汗。
他在椅子里瘫坐了许久,终于像泄了气的皮囊一样低垂下脑袋,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真切,通译侧过耳朵辨认了半天,才硬着头皮把国主的难处翻了过来:“侯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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