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妃紧挨着刘禅落座,今夜,她才是真正的主角。
“诸位卿家!”刘禅端起玉案上那樽清酒,高高举起,“大汉连传捷报:士公与步卿荣归故国,交州重入版图!来,满饮此杯,同贺盛事!”
“为士公贺!”
“为步司隶贺!”
满朝文武齐声应和,举杯相迎,热忱十足。
“哎哟!老弟!”张飞拎着酒盏凑近,一手搭上步骘肩膀,兴致勃勃地问:“有桩事憋我好久了,你咋从东吴一路溜达到长安来的?”
这话问得直白又莽撞,可搁在张飞身上,再自然不过。
步骘初来乍到,人还没认全,压根不知眼前这位是何方神圣。
“叔父。”师妃掩唇轻笑,款款介绍:“这位正是我大汉护国大将军张益德。”
“哦!”步骘顿时肃容,拱手一礼:“久仰护国大将军威名!素闻刘关张情同手足,关、张二位皆盖世猛将,下官失敬,失敬!”
“哈哈哈,”张飞拍腿大笑,“这话听着舒坦!快给咱说道说道!”
“好说。”步骘朗声一笑,“其实不难,全赖天时凑巧,换作平日,怕是插翅也难脱身……”
话音未落,群臣已纷纷侧耳,目光齐刷刷落在步骘身上。他随即娓娓道来,讲起自己如何悄然抽身。
正如他所言,此事真不算棘手。
关键就在三桩大事赶在一块儿:孙权筹备登基、淮南三郡新附东吴、年关将近。
头一件,孙权称帝这等头等要务,牵住了整个江东上下全部心神,人人盯着宫城动静、礼制筹备、百官班列,哪还有余力顾及边远州郡?
尤其因王妃清河公主失势,步练师被逐出宫门,步氏一族随之失宠,日渐式微。
而步骘身为交州刺史,常年坐镇龙编,也就是如今的越南北部;建业则远在千里之外的南京旧地。两地山川阻隔,驿路艰险,他一年只于年节前返京一次,且归期飘忽不定。
守城兵卒只在他进城时验过印信,两个小卒哪晓得其中分量?更别说每日都有官员回建业省亲赴任,步骘归来不过是寻常一幕,转头便被忘在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