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晴了。
封宅的早饭,摆了八样,没人动筷子。
封先生坐在长桌尽头,粥冒着热气。
热气后头,一屋子人站着,没人敢坐。
管家进来,脸色白得吓人。
"先生,出事了。两件事。"
"说。"
"赵爷没了。昨儿夜里没的,说是……说是心脏病,骤发。"
封先生捏着勺子的手停住了。
"第二件。"
"公墓叫人抄了。"管家嗓子发干,"就是昨儿夜里。看坟的叫人绑了,院里那间小屋翻了个底朝天,您让赵爷存的那只铁箱子,没了。"
屋里静得能听见粥的热气响。
赵奎死了。
公墓叫人端了。
这两件事搁在一起,什么意思,满屋子人都懂:人家不是冲赵奎去的,是冲封家来的。
赵奎是白手套,公墓是黑账本。
手套叫人剁了,账本叫人拿走了。
"都出去。"封先生说。
人走空了。
他抓起桌上那部红色电话,拨了那个号。
通了,没人接。
再拨。
还是没人接。
第三通,响了七八声,挂了。
封先生举着话筒,站了很久。
管家凑过来,声音发颤:"先生,上面是不是……"
"闭嘴。"封先生打断他,"慌什么。"
他把话筒放回去,手按在机子上,把话从牙缝里挤出来:
"封家倒了,云州这一摊子谁接?十一年来,上面在云州的进项,哪一笔不经过我的手?明面上,暗地里的,没有我封家,离了我,他们玩不转。"
"上面不会扔我。养我十一年,是让我看门的。门还没丢,看门的就先死,没这个道理。"
话说得硬。
可他按在机子上的手,一直没抬起来。
"去。"他终于开口,"把能处理的,都处理了。地下室的东西,烧,烧干净。码头上封记的箱子,今晚沉江,一个不留。动作快,赶在巡视组前头。"
管家应了,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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