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微亮。
刘大富醒来的时候,兰儿已经不在身边了。
枕边残存着一缕栀子花的幽香。
他揉了揉眼睛,翻身坐起。
帐外传来细微的动静。
兰儿端着铜盆进来,里头盛着温热的洗脸水,肩上搭着一条干净的面巾。
她已经换了一身衣裳,月白色的短袄配着黛青色的襦裙。
乌发挽成一个小小的髻,用那支银簪别住,耳畔垂着几缕碎发。
“老爷醒了。”
她将铜盆搁在架子上,拧了面巾递过来,眉眼间带着几分未褪尽的倦意,眼波却依旧柔柔的,像是三月的春水。
老爷昨晚比往日任何一次都疯狂。
刘大富接过面巾胡乱擦了一把脸,将面巾递还给她,开口第一句话是:
“去把陈伯叫来。”
兰儿微微一怔。
陈伯是府里的管家,从江南老家一路跟过来的老人了,平日里管着县衙后宅的一应事务,但老爷极少这么早便召见他。
她没多问,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刘大富独自坐在床沿上,揉了揉眉心。
三个月。
负一万一千点声望值要填平。
这个数字压在他心口,像一块石头。
府里那些个丫鬟,那些个奴仆,梅竹菊三个,都是从本地买来的,花的是清源县百姓的血汗钱。
留一日,便是多一日的负罪。
不如一并遣散了,好歹能省下每日的吃穿用度,也算是在系统面前表个态。
至于兰儿。
那是从老家带来的,不在此列。
不多时,院外传来脚步声。
“少爷,您找我?”
整个县衙,只有陈伯还这样叫他。
旁人都称“老爷”,唯独这位老管家,从江南一路跟过来,改不了口,也不肯改口。
刘大富从前嫌这个称呼显得不够威风,骂过几回。
陈伯嘴上应着,下一回还是叫“少爷”。
后来刘大富也懒得管了。
来人五十来岁,穿着一身青布直裰,腰里系着一条皂色布带,脚踩厚底布鞋。
面容清瘦,颧骨微高,一双眼睛不大却很有神。
陈伯。
这位老管家是刘家的老人了,在刘家当差二十余年,原主出生的时候他就在。
后来原主被发配到这个边陲小县,刘父不放心,特地让陈伯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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