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经年的审慎戒备尽数消融,只剩满心震撼。
满朝文武高居庙堂,人人空谈仁政、侈谈安民,个个固守礼法、拘泥成规,却无人俯身细看底层苍生的真实苦难。
唯有刘大富,身居微末知县之位,身处乱世浊流之中,不惧猜忌、不惧构陷,顶着僭越大罪,以身护民,守一方生民安稳。
前厅一时寂然,唯有窗外清风穿庭,拂过檐角,漾开细碎轻响。
苏瑾久久不语,心底陷入极致的矛盾拉扯。
他无法否认刘大富口中的人间实情,却也挣脱不开刻入骨髓的君臣礼法、家国秩序。
良久,他怅然长叹,语气满是无力与纠结:
“县尊所见,是底层真切之苦,草民无从辩驳。可治世大道,不可囿于一隅,不可只顾眼前。”
“为政者当谋万世,需顾全天下长治久安,而非单单一城百姓的一时安稳。”
刘大富淡淡颔首,不辩不驳,只轻声道出最质朴、也最透彻的真理:
“天下长久安定的根基,从来不是朝堂权柄稳固,而是万家生民得以温饱安生。”
“若是万民常年颠沛受苦、怨怼丛生,再稳固的朝堂、再清明的新政,终究是镜花水月,不堪一击。”